4月13日清晨,温州下着细雨。
温医大附属口腔医院“微笑病房”的走廊里,一场告别正在发生。几位来自高原的藏族患儿家庭站在护士站前,抱着孩子或提着行李,陆续停下脚步。
他们是今年世界温州人微笑联盟(以下简称“微笑联盟”)救助的唇腭裂患儿及家属。
护士站前,有人反复挥手,有人只是点头,那句“谢谢”说得并不熟练,音节断断续续,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近一个月的治疗与陪伴,被压缩进这一刻短暂的告别中。
乐伢派志愿者陪小甲玩。温医大附属口腔医院供图
时间回到3月19日。他们从高原出发,翻越山川与河谷,抵达温州,等待一场唇腭裂修复手术。其中最小的孩子小甲,只有7个多月大。
那是他第一次离开高原。
孩子出生那天,母亲整夜未眠。后来她回忆起那一刻,只说了一句:“一看到他的嘴,心里就钻心地疼。”因为唇腭裂,小甲只能用勺子喂奶,稍微快一点就会呛到。原本三四个月就可以进行的手术,也因为体重不足一再推迟。
他们一家五口,靠卖牦牛奶维持生计。母亲曾打听过手术费用,听到数字后,全家沉默了很久。这一次,“微笑联盟”为孩子免除了手术费用,并承担在温期间的食宿。
抵达后的第4天,问题出现了。
3月23日,术前筛查中,小甲被发现存在呼吸道感染。原定的手术被迫暂停。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,让刚刚适应陌生环境的一家人,又回到了等待之中。他们被转往温医大附二院儿科进一步检查。
范顺陪着小甲一家挂号。温医大附属口腔医院供图。
“乐伢派”学生志愿者范顺陪着他们在医院里穿行:挂号、问诊、检查,每一个步骤都被他拆解得更慢、更清晰——路线反复确认,语速尽量放缓。
小甲被裹在襁褓里,靠在母亲肩头,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。母亲一边轻拍着他,一边用藏语低声哄着。
面对额外的治疗费用,一家人再次陷入沉默。“微笑联盟”发起人、会长何纪豪得知情况后,决定承担小甲在附二医的全部治疗费用。消息传来时,母亲只是轻轻点头,没有多说话,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3月29日,小甲病情稳定,出院回到“微笑病房”。
那一天,“乐伢派”的学生志愿者比平日更多。有人帮忙办理手续,有人整理票据,有人推着婴儿车一路护送他们回病房。轮子在走廊里滚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午后,志愿者郑霓和程婉君走进“微笑病房”时,小甲的父母已经能自然地打招呼。小甲伸出手,紧紧抓住郑霓的手指,久久不松开,脸上露出一个模糊却明亮的笑。
他们还聊起阿坝的草原与雪山。手机被递过来,一张张照片被翻出:骑马的人群、节日的服饰,还有被小心保存的虫草。“这是我们那边的宝贝。”小甲的母亲说。
程婉君还尝试学了一句藏语的“你好”,发音并不标准,却引来一阵笑声。
关于手术,他们很少再问,只是等。更多时候,他们只是简单相信:只要孩子能好,就值得等待。
4月8日上午9点,小甲的手术开始:裂唇修补与鼻成形同时进行。3个多小时后,手术结束。
原本分离的唇部被重新缝合,鼻形轮廓逐渐显现。伤口尚未完全恢复,但面部线条已经开始趋于完整。哭声变得不同,进食也逐渐顺畅。小甲的母亲低头看着他说:“手术做好,他以后能像别的孩子一样笑。”
当天,这一批来自高原的孩子陆续完成治疗,踏上归途。护士站前的脚步声渐渐散去,有人回头,有人没有回头。
有人归家,有人正赶来。几天后,新一批患儿将从高原出发,来到温州。在这里,“微笑”的故事未完待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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