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师报讯(通讯员 戴胜杰)“尽我所能,把最好的都给她!”有一种母爱,叫同“肝”共苦。为了拯救2岁11个月、患有胆道闭锁III型合并胆汁淤积性肝炎的女儿诺诺(化名),95后妈妈拼尽一切,疯狂减重、每天爬楼梯到双腿抽筋,只为让自己的身体达标,能够顺利“割肝”救女。
7月6日,诺诺和妈妈手牵手从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(以下简称“温医大附一院”)出院了。母女俩携手闯过生死关口,也见证了温医大附一院在肝移植技术领域的又一次成功突破,以及区域医疗协同的强大合力。作为浙南闽北区域唯一获准开展亲属间活体肝移植的医院,温医大附一院正用这项高精尖技术,为更多在绝望中等待的肝病患者点亮生的希望。
时间回到2023年,诺诺出生后不久,便被确诊为胆道闭锁III型、胆汁淤积性肝炎。这是一种新生儿毁灭性疾病,若不干预,肝衰竭几乎是唯一的终点。
当年9月,诺诺妈妈张女士(化名)抱着襁褓中的她,从台州赶到温州。诺诺第一次躺上了手术台,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(以下简称“温医大附二院”)医生为她做了肝门空肠Roux-Y吻合术(Kasai手术),试图解除肝外胆道梗阻,为她打开一条生命通道。手术很成功,黄疸逐渐消退了,可是Kasai手术并不能根治胆道闭锁,它只能争取时间。诺诺的肝脏,仍在持续硬化。
不久后,她又因为粘连性肠梗阻,再次被推回手术室。两次开腹、两次缝合,让诺诺腹腔形成大面积致密瘢痕粘连,脏器界限模糊,门静脉高压持续加重。前不久,诺诺开始排黑便、呕吐咖啡色的胃内容物,再次被紧急送进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。肝硬化失代偿、门静脉高压、消化道出血,她随时可能因失血性休克或肝衰竭离世。此时,药物已经无能为力,唯一的路,是肝移植。
要做肝移植,得先配型。在温医大附一院,副院长、器官移植中心主任陈钢主任医师、肝胆胰外科主任单云峰主任医师、副主任孙洪伟主任医师联合多学科团队和温医大附二院儿童外科、儿童重症监护(PICU)、肝胆胰外科等骨干专家团队对母女二人进行了全面评估,发现张女士与诺诺血型匹配,且肝脏功能良好,符合活体捐肝标准。
“我当时蛮开心的,终于可以亲力亲为了。”张女士说。
可这份开心没持续多久。她在网上搜索资料,刷到手术的风险、术后的并发症,有一阵子,她甚至打了退堂鼓,她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,更怕女儿还是留不住。直到诺诺又一次被推进抢救室,那一刻,她所有的犹豫都消散了。
经完整伦理审批和供体全面健康评估后,张女士可以捐出自己肝脏的左外叶(约占整个肝脏的25%),刚好适合体重仅11公斤重的诺诺的腹腔。
从那一刻起,张女士开始了近乎严苛的术前准备。她坚持长跑、爬楼梯,常常累到腿抽筋;严格控制饮食,半个月减掉了4斤,但她从来没喊过一句累,因为每多爬一层楼,女儿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“我一定要捐肝,尽我最大的努力,能给到她的我就尽量给。”这句话,她说了一遍又一遍。每一次,都像在给自己打气,也像在向命运恳求。
这是一次绝处逢生的手术。诺诺经历过两次开腹大手术,腹腔脏器广泛粘连,解剖层次完全紊乱,分离粘连时稍有不慎,就可能损伤肠管或血管,整台手术被迫中断。
而她的肝动脉、门静脉、肝静脉纤细如发丝,血管壁薄而脆。血管吻合要在高倍手术显微镜下完成,缝线肉眼几乎看不见。只要差一点点,就会引发血管狭窄或血栓,让妈妈的肝脏失去功能。
更棘手的是,术前诺诺已有消化道出血、肠梗阻病史和长期营养不良。围手术期,她随时面临门静脉血栓、腹腔重症感染、急性排斥反应以及麻醉耐受四重致命威胁。
但是,这台手术,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温医大附一院器官移植中心陈钢与单云峰团队牵头,联动上海仁济医院夏强院士团队、温医大附二院相关科室团队,联合温医大附一院麻醉科、重症医学科、儿科、护理团队多学科,几十人为了这个孩子,聚在了一起战斗。
手术当天,诺诺被推进手术室时,一直哭个不停。
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,消失在手术室的大门后,张女士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。身边的护士轻轻扶住她的肩膀,低声安慰:“你不用想那么多,一切都会顺利的。”
手术台上,专家们逐层分离致密腹腔粘连,精准切取张女士健康肝左外叶,低温灌注保存后,在显微镜下完成肝动脉、门静脉、肝静脉、胆道四重精细吻合。供肝植入,血流复通,张女士的肝脏在诺诺体内恢复了红润。手术成功了,那一刻,手术室里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术后第二天,张女士身上的镇痛泵刚撤下,就强撑着身体,来到了诺诺的病房。
重症监护室里,诺诺睁着眼睛四处张望,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喊着: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护士拿来动画片想哄她,可诺诺一点也看不进去。
门推开的那一刻,张女士看见了让她牵肠挂肚的女儿,她快步走过去,拉住了女儿的小手,“妈妈在,妈妈在这儿。”
可探视的时间总是那么短,诺诺一听妈妈要走了,把妈妈攥得更紧了,“妈妈不走,妈妈不要走……”这让在场的大人们都红了眼眶。
术后康复,是一场同样凶险的战役。温医大附一院和温医大附二院两家医院外科、麻醉、重症、儿科、护理团队轮班24小时值守,防控血栓、感染、排斥、再出血——每一关都不能出错。
8天后,诺诺转入了儿科隔离病房。
“其实我没有什么顾虑,”张女士后来回忆道,“当时我也做了手术,想不了那么多。但我很放心这里的医生护士,他们对我小孩真的特别好。”
转入儿科病房后,医生护士们轮流来陪她。有人带来玩具,有人在床边哼儿歌,有人握着她的手做康复活动。诺诺的小手渐渐有了血色,眼睛里重新有了光。
又过了一周,诺诺的各项指标平稳,终于可以出院了。
出院当天,诺诺怀里还是那只一直陪伴她的蓝色兔子布偶,她被爸爸妈妈牵着手,和这些天照顾她的医生、护士们一一道别。一个崭新的生命,被母爱与医学共同托举着,重新站在了阳光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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